“三寸丁、谷樹皮”是何意 為啥成了武大郎代名詞
詩曰:三寸丁兒沒干才,西門驢貨甚雄哉。
三寸丁兒者,三寸丁谷樹皮武大郎綽號(hào)也?!端疂G傳資料匯編》一書收錄清代程穆衡著《水滸傳注略》,這樣解釋:
《隋書》男女十七歲以下為中,十八歲以上為丁。云三寸丁者,甚言其短小也?!侗静輬D經(jīng)》:榖樹有二種,一種皮有斑花紋,謂之斑榖。云榖樹皮者,甚言其皮色斑麻粗惡也。
三寸丁是指武大郎身材矮短,這很容易理解,丁似多用于男性,比如古代兵制三丁抽一。三寸高的男子,是夸張,如同現(xiàn)在形容矮人沒有三塊豆腐高。另外,有人將三寸丁解釋為棺材釘?!端疂G傳》成書的明代,按故宮藏嘉靖牙尺約32厘米,三寸則合9.6厘米,水滸故事背景宋代,宋木矩尺甲約30厘米,三寸則合9厘米。棺材釘這個(gè)長度明顯短了。古代棺材蓋的厚度,庶人也有四寸,墨子桐棺三寸,算身體力行薄葬,而當(dāng)代棺材釘長度至少七寸,釘不牢怕你爬出來。再有后文寫何九叔收斂拿出長命釘釘棺材,并沒有寫成“丁”字。
谷樹皮,引發(fā)的議論最多,程穆衡將其解釋為榖樹皮。理由可參考民國二十九年出版《瓶外卮言》的解釋,該書作者姚靈犀指出《金瓶梅》中武大郎綽號(hào),“谷”是“榖”誤用。谷樹皮寫做谷樹皮,則有可能榖樹皮之誤。發(fā)現(xiàn)谷和榖的不同了嗎,左下角一個(gè)是禾一個(gè)是木。谷是谷的簡(jiǎn)體,這是現(xiàn)代漢語規(guī)范。但是谷、谷二字自古就有,從宋代開始使用趨于混同。
榖樹,又名楮樹、構(gòu)樹,樹皮可以造紙制衣。收集資料的時(shí)候,看著楮樹圖片猛然想起前幾年居住的地方就有這樣一棵樹,原來它是一棵楮樹。但是楮樹皮不是很斑麻粗惡啊?起碼在樹木里不是樹皮最粗糙的。古籍關(guān)于楮樹的資料,提到樹皮可入藥,藥名楮樹白皮,《圣濟(jì)總錄》稱為楮白皮。
如果將三寸丁榖樹皮視作隱語,則隱了“楮白皮”,三寸丁楮白皮,楮與杵讀音同,白皮喻潘金蓮。杵白皮就是男女之事了,杵的動(dòng)詞用法,清代《姑妄言》《昭妃艷史》里已有使用,如果在明代或是更早年代找到杵字動(dòng)詞用法,我這戲解就更有說服力了。
《太平御覽》木部榖條下輯《錢塘記》曰:靈隱山四布似蓮花,中央生榖樹,甚高大。這一條也很有想象空間,武大郎若在蓮花(潘金蓮)中央,說什么也不能算高大,只能叫榖樹皮。
《齊民要術(shù)》種榖楮一章稱,煮剝賣皮者,雖勞而利大。此十字也很貼合武大郎情形,每日辛辛苦苦做炊餅營生,忽然遇到張大戶倒賠妝奩嫁潘金蓮這事。
《毛詩·鶴鳴》曰:樂彼之園,爰有樹檀,其下維榖。朱熹注云:榖,一名楮,惡木也。蘇東坡詩《宥老楮》:胡為尋丈地,養(yǎng)此不材木。楮樹為何被稱惡木、不材木,明人袁中道《楮亭記》給出解釋:不中梁棟枅櫨之用。原來所謂惡木、不材是說楮樹木質(zhì)疏松,不能用于建筑和制作家具。雖然蘇東坡、袁中道在詩文里說出楮樹可以造紙制衣入藥等用處,但是僅惡木、不材的偏見名聲正是清河縣浮浪子弟眼中的武大郎,所以樹皮不名楊柳松柏,偏做榖樹皮名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