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梁山肝腦涂地的李逵為何最大理想就是離開梁山
在《水滸傳》中,可能因為李逵的外表太過彪悍和不修邊幅,使很多讀者想當然地認為他有蠻力沒智商,就是一個頭腦簡單,說話粗魯,脾氣火爆的莽夫蠻漢。
但其實,這是一個很深的誤會。
李逵不僅于日常小事中自有一套邏輯思維,而且在他的心底,還有著更大、更堅持的打算。
初見乍識,他從宋江那里得了十兩銀子就急忙去賭,一心想贏得更多。想贏的后面,是這樣的想法:“倘或贏得幾貫錢來,請他一請,也好看?!蹦脛e人的錢做本錢,借雞生蛋,然后再做人情,他的盤算是很精明的。而且“也好看”三字,把他其實很看重臉面的心理和盤托出。
李逵要接他娘上山,“來這里快樂幾時”。待回家見到娘,他又顯出了精明:“我若說在梁山泊落草,娘定不肯去;我只假說便了?!庇谑撬f道:“如今鐵牛做了官,上路特來取娘?!崩铄右矔S機應變,雖然這不失為善意的謊言,但也表明,他并不是不分對象,一味率意而為。
后來,他怕哥哥報官后來追他,讓他脫不得身,于是想出這樣一個對策:“我大哥從來不曾見這大銀,我且留下一錠五十兩的大銀子放在床上,大哥歸來見了,必然不趕來。”他對他哥哥的心理分析是正確的,這一招非常靈驗。若他只是個簡單的蠻漢,會想得這么清楚,推測得這么準確嗎?可見,他也知人心,知世情,堪稱機智boy。
梁山到高唐州救柴進,柴進藏身枯井,需人下井去救。李逵自告奮勇,系著繩子下井。但他鄭重地叮嚀說:“你們莫割斷了繩索!”意即不要乘機害了他的性命。吳用說的“你卻也忒奸猾”這個評語,似不恰當,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嫌。
不過,李逵隨后的表現,卻證明他確實在擔心這一點。當他下到井底,發(fā)現柴進活著,可并沒讓人們先把柴進拉上來,而是先把自己拉上來了。原來他怕人們把柴進拉上來后不再管他。為什么他一再顧慮重重?因為他并不是一味天真率直,江湖險惡,在關鍵時候,特別是性命攸關時,他產生這樣的顧慮,也非常合理。
他的這些想法似乎是小精明,小兒科;但他還一再表現出一種想法,類似于某種成熟的、某種高度的追求——有朝一日去做了官,就可過快活日子。這是他一貫的、念念不忘的想法。這是那個社會告訴他的最“正確”的道路,也許就是他在跟隨戴宗的日子里看到的,體會到的,悟出來的。
智取無為軍,活捉黃文炳后,宋江和李逵一伙上了梁山。一上山,立足未穩(wěn),他就當眾說道:“放著我們的許多軍馬,便造反,怕怎地!晁蓋哥哥便做了大皇帝,宋江哥哥便做了小皇帝……我們都做個將軍……在那里快活,卻不好!——不強似這個鳥水泊里!”
一般以為這表現了李逵的造反精神,但由此體現出的其實是他的一種思想:水泊梁山并不是終點,造反,取而代之,自己在朝廷做官,才好過快活日子。
晁蓋死后,李逵的這一想法再次表露。吳用等要宋江做山寨之主,李逵一聽,便叫道:“哥哥休說做梁山泊主,便做了大宋皇帝,卻不好!”他沒說什么個人做官的事,可在骨子里,仍然不失這種打算。
盧俊義上山入伙,宋江要盧俊義坐第一把交椅,李逵說:“哥哥便做皇帝,教盧員外做丞相,我們都做大官,殺去東京,奪了鳥位,卻不強似在這里鳥亂?!边@話說得分明,占據水泊梁山始終只是“鳥亂”,到東京做大官,才是他孜孜以求的目標。
所以,李逵是有思想的,且保持得相當一貫,切莫以為他只是簡單粗魯。否則就太小瞧他了,不見他還有挾持威脅的一手嗎?“我在江州舍身拚命,跟將你來……你只管讓來讓去,做甚鳥!我便殺將起來,各自散火!”如果不能達到在朝中做大官的目的,還不如不上梁山,做個小小草寇,更安全,